第(1/3)页 夜风穿过磨坊破损的窗棂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 陈舟站在窗前,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。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,久到吕良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。 “三十五年前,”陈舟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子,“我把瑛儿从火场里拖出来的时候,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。但那孩子命硬,硬是活了下来。” 吕良没有说话。他知道陈舟说的不是端木瑛——端木瑛那时候早已离开师门,被困在吕家。陈舟说的,是那个“师弟”。 “他叫沈河。”陈舟继续道,“比我小八岁,是师父捡来的孤儿。小时候体弱多病,师父说他活不过十五,结果愣是被瑛儿用各种偏方灌活了。” 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些久远的画面:“那小子从小就跟在瑛儿屁股后头,叫她‘瑛姐’。瑛儿走的时候,他哭得最凶。后来师门遭难,又是他拼死把我拖出来。这些年,我一直以为,他是我们这一脉最后的良心。” 吕良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 “你刚才说,公司的人已经到了。”陈舟转过身,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那双眼镜却亮得惊人,“如果真是沈河把消息卖给他们的,那他一定还在山上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他要亲自确认。”陈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笃定,“那孩子从小就这样,做什么事都要亲眼看到结果。当年瑛儿走的时候,他一直追到山门口,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,直到天黑。” 吕良沉默片刻,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: “你要上山吗?” 陈舟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重新望向窗外,望向那座被夜色彻底吞没的苍莽山,望向那山间若隐若现的、蓝盈盈的微光。 “瑛儿留下的东西,不能让那些人拿去。”他轻声道,“这是我欠她的。” 吕良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有些明白端木瑛的记忆中为什么没有这个人——不是因为不在乎,而是因为太在乎,在乎到不敢想、不敢念、不敢留在记忆里。 “我陪你去。”吕良道。 陈舟转过头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吕良打断: “我不是为了你。是为了端木前辈。” 陈舟看了他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。 王墨从暗处走出来,淡淡道:“我在山下接应。如果有意外,放信号。” 吕良点头,没有多说。 三人就此分工。 夜色渐深,月光被云层遮蔽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 但对于吕良来说,黑暗从来不是障碍。 他的银眸在夜间反而更加清晰,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细微能量流动,能感知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“信息残痕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