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堂内没人敢出声。 过了足足十息。 铁兰山发出一声冷笑,身体往太师椅的椅背上重重一靠,椅背吃力的发出一声闷响。 摊开双手搁在两侧扶手上,十指大张,把整张椅子占得满满当当。 这姿态,是在强行找回身为边关大将的威压。 “许大人。” “你这番话说得好听,也说得痛快,老夫浑身上下都替你觉得过瘾。” 他竖起一根手指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 “可你忘了一件事。” “这里是镇北城,不是京城的文渊阁。” 铁兰山的语调慢了下来,一字一顿。 “你说贺明虎走私,马进安是狼狈为奸,这是谋逆大案,行。” “老夫信你看得清局势,你许家的丫头,确实有几分本事。” “可是,看清了局势又如何?” 他抬手,指了指自己身后悬挂的那面镇北大旗。 “你想让老夫出头?就凭这一张被水泡烂的废纸?” 铁兰山冷哼。 “一面之词,加一张连堪合大印都没有的烂纸。” “这东西递到京城去,御史台的人拿来擦桌子都嫌脏。” “你要老夫拿身家性命,押在这种东西上面?” “许大人,恕老夫直言。” 铁兰山靠着椅背,语气里透着边关宿将特有的笃定。 “你把局势看得透,可你拿什么来动手?” 许清欢站在茶案前,岿然不动。 铁兰山要的是价码。 这老狐狸比贺明虎精明十倍,绝不会白干。 果然,铁兰山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许清欢的判断。 “许大人,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。” 铁兰山身体前倾,双手十指交叉,搁在膝盖上。 “你要查贺明虎,老夫可以配合。” “总兵府的兵可以动,老夫的人脉可以用。但老夫不是善堂,做买卖,得讲个对等。” 他竖起两根粗糙的手指。 “第一,你此行携带的所有内帑银两拨付权,交给总兵府。” “钦差巡边,朝廷不可能不给你带银子,这笔银子怎么花,花在哪里,由老夫说了算。” “第二,往后镇北城的军备调配、武官任免,必须由总兵府一言而决。” “京城的手,别再伸了。” 他摊开双手。 “老夫替你打前站,替你扛贺明虎的刀,你给老夫实打实的好处。” “公平买卖,童叟无欺。” 白玉书等的就是这个时候,往前迈了半步,接过话头。 “钦差大人,将军的话虽然直了些,但道理不差。” “您手里那三十个亲卫,精锐是精锐。可贺明虎手下三千人,外加城防守备军两千余,足有五千之众。” 白玉书顿了顿,语气幽深。 “大人带来的这点人手,在这个数字面前,连水花都溅不起来。” “若无总兵府在背后撑着,您即便手持天子剑,也出不了这座驿馆的门。” “说句不中听的。”白玉书拱了拱手,语气恳切却绵里藏针。 “底下的兵将,认的是粮饷,不是大乾律,您要他们替您卖命,总得拿出真金白银来。” “空口白话,在北境不管用。” 许清欢没说话。 她在等。 等铁兰山把底牌全部亮出来。 果然,铁兰山坐不住了。 猛地一拍扶手,“啪”的一声,震得茶案上的茶盏都跟着晃了一下。 “许大人!” 铁兰山拔高嗓门,浑身上下的杀气再不遮掩。 “老夫把话搁这儿了——你若不给利,老夫大可继续在这总兵府里称病不出。” “贺明虎带兵围你驿馆的时候,老夫闭门不问。” “到时候,钦差是生是死——” 他停了一拍,目光冷得扎人。 “全看天意。” 堂内一片死寂。 可许清欢笑了,是真笑了。 “铁兰山,你知道德茂行今年上半年过了多少货吗?” 铁兰山脸上的冷笑,瞬间僵住。 许清欢伸手,在空中竖起三根手指。 “德茂行、万通号、聚丰庄。” 三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,字字千钧,砸得铁兰山脸色连变。 “这三家商行,明面上做皮货药材买卖,暗地里走私盐铁茶叶出关,再把草原的马匹牛羊拉回来。” 第(1/3)页